文/ 林倫理
俞大鵬,1959年3月出生於寧夏中衛一個教育世家。1976年高中畢業後,他在生產隊當保管,一邊勞動一邊複習功課。1977年恢復高考,父親心高氣傲地替他填了清華、北大、南開三個志願且不服從分配,結果他考上了寧夏大學;次年,他以中衛縣高考第三名的成績考入華東化工學院(現華東理工大學)。從西北來到上海,落差感撲面而來——「最明顯的是英語連26個字母都不會」。但他沒有被短板困住,1982年獲學士學位,1985年在中國科學院上海硅酸鹽研究所獲碩士學位,1993年在法國南巴黎大學固體物理實驗室獲博士學位。那間實驗室至少走出過兩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他在那種氛圍裡「跟著感覺」走上了固體物理的道路。
1995年,俞大鵬到北京大學物理系任教。當時實驗室「非常簡陋,科研條件差,科研設備不足,一切都從零開始」,但他秉持「能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態度,在奈米世界裡率先發展出催化劑引導下製備硅和金屬氧化物奈米線的可控技術,解決了規模、可控制備奈米線材料的難題,成為半導體奈米線可控制備與物理性質研究方向的國際先驅。2000年他獲得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2015年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然而他並沒有停留在已經榮譽等身的賽道上。他說:「正是由於在北大教書、帶學生、搞科研二十多年裡練就出對奈米線、奈米管、石墨烯等微觀結構物理性質進行精確操控的能力,而這些正是量子調控、量子計算的所有物理工具,因此我才有底氣在將近知天命的年紀重起爐灶、二次創業。」
2016年5月,俞大鵬南下深圳,全職加入南方科技大學,在一片「白紙」上籌建量子科研平台。他帶領團隊在量子計算與集成電路交叉的關鍵環節上接連取得突破:2026年3月,團隊在國際上首次於原子級精度加工的硅基量子計算芯片上,演示了從通用邏輯門操作到變分量子算法的「全棧」邏輯運算要素,完成了硅基邏輯量子計算機的原型驗證。硅基路線與現有半導體產業兼容,這一突破的意義正在於讓量子計算不再懸浮於實驗室,而是向實用化與產業化邁出堅實一步。更為關鍵的是,面對外部技術封鎖,他自2018年起便布局研發電子束光刻機、超低溫稀釋製冷機等「卡脖子」設備,僅用不到八年實現核心設備全鏈條自主可控、國產替代。他常說:「死等就是等死。」正是這種不等不靠的務實,讓深圳國際量子研究院在短短幾年間凝聚起一支平均年齡34歲、規模超過500人的年輕隊伍,成為國家量子科技布局中的「南方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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